从腾格里信仰到伊斯兰教：突厥人如何成为穆斯林

突厥人并非在同一天成为穆斯林。这一过程持续了约8个世纪，从7世纪直到15世纪末，各个民族和统治者相继接受伊斯兰教。

在中亚辽阔的草原上，多数突厥语民族将天空，即腾格里（Tengri），尊为唯一的神。穆斯林在7至8世纪首次与他们接触。最常被提及的转折点有：751年的怛罗斯之战；中亚突厥王朝喀喇汗王朝的统治者萨图克·博格拉汗（Satuk Buğra Han）；以及塞尔柱人，一个在1040年建立大国的突厥王朝。

草原的世纪变迁，一幅动态地图

河中地区（土耳其语称马韦拉于内希尔，Mâverâünnehir，源自阿拉伯语，意为“河流彼岸之地”）位于阿姆河与锡尔河之间；两条河流均注入咸海。这片区域如今属于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和哈萨克斯坦南部。苏菲是伊斯兰教的神秘主义修行者；德尔维什是过着简朴生活的苏菲，谢赫则是指导一群苏菲修行的导师。

草原的信仰，腾格里与天空

伊斯兰教传入之前，多数草原突厥语民族仰望天空。天空就是腾格里（也写作坦勒，Tanrı），由此形成的信仰称为天神信仰。腾格里一词自公元前3世纪的草原民族东匈奴时期便已使用，其来源尚不清楚。

唯一的神

腾格里是唯一的神，也是创造者。世界的秩序、社会的形态和个人的命运都取决于他。

没有画像

他没有人或动物的形象，也不像古代苏美尔、希腊和罗马信仰中的神那样，与女神结为神圣的配偶。

属于所有人

他并非某个部落的神：铭文所述，是一位属于所有人的神。

胜利

统治者相信，他们的胜利来自天神的眷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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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古老的声音

鄂尔浑碑铭是位于蒙古中部、鄂尔浑河旧河道附近的石碑。它们分别于732年和735年为第二突厥汗国的王子阙特勤（Kül Tigin）及其兄长、统治者毗伽可汗（Bilge Kağan）树立。碑文采用一种有38个字母的古老文字，是突厥语散文和公开演说最古老、最出色的范例。

碑文将天与地并提：üze kök teŋri asra yağız yér，意为“上有苍天，下有黑土”。毗伽可汗说，他“蒙坦勒眷顾”，使一个濒临消亡的民族重获生机、丰衣足食。

天神并不是这一信仰的全部。它还包含6个部分，各自与草原营地中的一处相连。

不止一种信仰，突厥人中的佛陀、摩尼、摩西与基督

伊斯兰教传入之前，并非每个突厥语民族都信奉天神。有几个民族接受了邻人的信仰。

佛教

突厥汗国中有人信奉佛教。一些回鹘社群也信奉佛教：东突厥斯坦的高昌（Koço）回鹘人直到14世纪末才放弃佛教。

摩尼教

摩尼于3世纪在古代伊朗创立的宗教，如今已无信众。回鹘统治者牟羽可汗（Bögü Kağan）曾正式接受这一宗教。

犹太教

高加索和里海以北草原上的突厥语民族可萨人接受了犹太教。10世纪，他们的可汗信奉犹太教，对其他信仰的人采取宽容态度。

基督教

佩切涅格人、库曼人和保加尔人接受了基督教。回鹘文献中也有基督教作品。景教教会带来了恰拉普（çalap）或切莱比（çelebi）一词，这是突厥语中对神的称呼之一，如今仅保留在一些地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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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接触与怛罗斯，7至8世纪

突厥人最初遇到的穆斯林来自南方和西方。人们常常首先提到的那场战役，经历了5个前期阶段。

1. 642年。尼哈温德之战。大约从7世纪中叶起，突厥人与穆斯林开始接触。
2. 屈底波·本·穆斯林。在这位穆斯林将领时期，伊斯兰教开始在河中地区的突厥人中传播。
3. 倭马亚王朝时期（661–750年）。突厥人开始为伊斯兰教效力。据说，倭马亚王朝不希望呼罗珊和吐火罗斯坦的居民成为穆斯林，以便征收更多吉兹亚（非穆斯林缴纳的税）；处境弱势、生活贫困的皈依者受到倭马亚总督和地方领主的压力。
4. 欧麦尔·本·阿卜杜勒阿齐兹。这位哈里发平等对待所有臣民，伊斯兰教因而在突厥人中迅速传播，尤以河中地区为甚。在他之后，旧政策恢复，突骑施汗国与阿拉伯人之间的战争威胁到伊斯兰教的传播。
5. 阿拔斯王朝时期。哈里发马赫迪向粟特、吐火罗、费尔干纳、乌什鲁萨纳、葛逻禄和九姓乌古斯（Dokuz Oğuz），即回鹘的统治者派遣使者，邀请他们接受伊斯兰教。哈里发马蒙奖赏皈依者，尤其是统治家族中的皈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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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48年。中国将领高仙芝攻占天山以北的托克马克，并处死塔什干的城主。
2. 求援。城主之子向阿拔斯王朝将领阿布·穆斯林和葛逻禄人求助。
3. 751年7月。齐亚德·本·萨利赫率领的阿拔斯军队在今奥利耶阿塔以东的怛罗斯河畔与中国军队相遇。战斗持续5天。
4. 最后一天。当地的突厥语民族葛逻禄从北面赶来，很可能从后方攻击中国军队。中国军队战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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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卡达西和伊本·阿西尔都是中世纪的穆斯林史家。中国史料记载，己方军队人数为3万。

萨曼王朝的边疆，清真寺、商人与德尔维什

萨曼王朝是一个穆斯林王朝，819年至1005年以布哈拉为都城，统治河中地区和呼罗珊。其军队主要由突厥人组成。

893年，其统治者伊斯梅尔·本·艾哈迈德为保护河中地区免遭非穆斯林突厥人的袭击，向东进军，攻占葛逻禄人的都城怛罗斯。当地一座大教堂改为清真寺。

萨曼王朝在布哈拉、乌兹肯特、塔什干、赛拉姆和讹答剌兴建清真寺、陵墓和里巴特（路边客栈）。

商人

商人往返于穆斯林城镇与乌古斯人、葛逻禄人的扬吉肯特、占德、胡瓦雷和怛罗斯等城镇之间，突厥人由此了解伊斯兰教。

苏菲

苏菲是生活简朴、从事传教的伊斯兰教神秘主义修行者，他们与突厥人交谈：沙基克·巴尔希帮助他们选择伊斯兰教，易卜拉欣·本·阿德罕则致力于在他们中间传播伊斯兰教。

新来者

萨曼王朝十分关注来自河中地区的移民，将他们安置在新建的城镇中。

10世纪初

苏特肯特有大批穆斯林突厥人居住，法拉布和塔什干附近约有1000顶帐篷的乌古斯人和葛逻禄人信奉伊斯兰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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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喇汗王朝，萨图克·博格拉汗与约960年

是什么

840年至1212年统治中亚的突厥王朝，被称为中亚首个穆斯林突厥国家。汗（han）是突厥统治者的称号。

在哪里

都城是位于楚河谷（今吉尔吉斯斯坦）的八剌沙衮；东突厥斯坦的喀什是另一个中心。

分裂

1042年，国家分为东西两部分。东部于1211年终结，西部于1212年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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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图克·博格拉汗是首位成为穆斯林的喀喇汗王朝的汗。

1. 避难者。萨曼王朝王子阿布·纳斯尔·本·曼苏尔与兄弟发生争执后，逃往喀什。喀喇汗王朝统治者奥古尔恰克（Oğulçak）接纳了他，将阿图什一省交给他，他在那里建了一座清真寺。
2. 到访。奥古尔恰克的侄子萨图克前往阿图什。在这位王子以及学者兼苏菲阿布·哈桑·凯莱马提的影响下，他与追随者一同成为穆斯林。
3. 新名字。他取名阿卜杜勒凯里姆，夺取喀什和阿特巴什，在阿图什建造清真寺，并致力于在喀喇汗王朝西部疆域传播伊斯兰教。
4. 友好往来。他皈依后，萨曼王朝与喀喇汗王朝之间的交战转为友好与合作。
5. 955年。他去世并葬于阿图什。如今仍有人前往拜谒他的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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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谷

八剌沙衮位于楚河流域，但其确切城址尚无定论；一种观点认为，它位于阿克佩欣遗址。这些照片中的布拉纳塔和雕刻石像也坐落在同一河谷。

不同信仰之间的争斗并非一边倒。萨图克·博格拉汗曾长期与非穆斯林突厥人交战；942年，后者夺取八剌沙衮，他又将其夺回。

1. 约960年。穆斯林编年史家记载，960年（伊斯兰历349年）成为穆斯林的突厥人有20万顶帐篷，包括喀喇汗王朝治下的样磨（Yağma）、葛逻禄、炽俟（Çiğil）、托赫斯（Tohsı）等民族。这是编年史家记下的数字，而非清点所得。
2. 1043–44年。八剌沙衮和喀什附近，一个共有1万顶帐篷、约5万至6万人的突厥群体，在阿尔斯兰汗·苏莱曼治下成为穆斯林。此后，绝大多数突厥人已是穆斯林。
3. 文字。喀喇汗突厥语采用阿拉伯字母，阿拉伯语和波斯语的伊斯兰词汇取代佛教词汇，《古兰经》被译成突厥语。
4. 1069–70年。八剌沙衮人优素福·哈斯·哈吉甫将《福乐智慧》献给喀喇汗王朝统治者桃花石·乌鲁格·博格拉汗，书名意为“获得幸福的知识”。全书6645联诗，为个人、社会与国家阐述了一套人生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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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古斯人与塞尔柱人，迁徙中的民族

乌古斯人是一个庞大的突厥语民族。10世纪初，他们仍信守古老的信仰；穆斯林世界知道，他们信奉一位称为坦勒的神（也称乌鲁格，Uluğ，或巴亚特，Bayat）。他们的统治者称为叶护，乌古斯叶护国在10世纪上半叶十分强盛。塞尔柱人的名称源自他们的一位统帅。

1. 塞尔柱·贝伊。克尼克（Kınık）氏族的乌古斯统帅（苏巴什，subaşı）。
2. 迁徙。与叶护发生争执后，他带着100名骑兵离开乌古斯人的冬季中心扬吉肯特，迁往占德。该镇位于锡尔河下游，处在非穆斯林突厥人疆域与穆斯林疆域的交界处。
3. 选择。他告诉族人，如果不接受将要共同生活的居民的信仰与习俗，他们就仍会是一个孤立的小社群。他宣布，自己已决定成为穆斯林。
4. 教师。他请求花剌子模的赞德克统治者和布哈拉统治者派人来，向追随者教授《古兰经》和伊斯兰教。
5. 占德。伊斯兰教在他率领的乌古斯人中迅速传播，占德成为塞尔柱诸领主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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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2

与萨曼王朝统治者伊斯梅尔·本·努赫结盟的乌古斯叶护成为穆斯林（伊斯兰历392年）。

土库曼人

河中地区的穆斯林将成为穆斯林的乌古斯人称为土库曼人。乌古斯人自己很长时间都不接受这个名称，但从13世纪起，它取代了乌古斯。关于该词的起源，有两种并存的观点：“像突厥人”以及“信仰之突厥人”（蒂尔屈尔伊曼，Türkü’l-îmân）。

1040

在今土库曼斯坦境内、萨拉赫斯与木鹿之间的贸易城镇丹丹坎，塞尔柱人在图格里勒和查格里的率领下，于正面交战中击败了另一个突厥穆斯林王朝——伽色尼王朝的军队。大塞尔柱国家从这场胜利算起。此后，该城镇被沙土掩埋。

餐桌

此时，多数乌古斯人已是穆斯林。随着定居，他们普遍不再食用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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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发生，背后的原因

对于突厥人如何成为穆斯林，学者们提出了不同看法。历史学者阿卜杜勒凯里姆·厄扎伊登（Abdülkerim Özaydın）的结论是：在多种相互交织的因素影响下，突厥人出于自愿接受了伊斯兰教，而非迫于武力。

贸易与邻人

穆斯林商人、德尔维什和谢赫来到乌古斯城镇，怛罗斯之战后的和平也使突厥人与穆斯林得以相互了解。

传教者

学者和苏菲与突厥人交谈，向他们提供指引；后来，亚萨维教团继续将伊斯兰教传遍中亚。

统治者率先接受

可汗或统帅成为穆斯林后，民众随之接受。

平等待遇

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平等对待皈依者并给予奖赏，而倭马亚王朝并非始终如此。

相契合之处

突厥人原本就信奉唯一的天神。叙利亚人米海尔是一位12世纪的叙利亚语史家，他写道：“突厥民族信奉唯一的神，而阿拉伯人信奉唯一的真主，是他们接受伊斯兰教的原因。”

另一条道路

学者阿卜杜卡迪尔·伊南（Abdülkadir İnan）认为，突厥人抵抗的是阿拉伯人的入侵，而非伊斯兰教；战事结束后，他们便成为穆斯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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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些延续下来，桥上的7块木板

古老的信仰并未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些词语、称号和习俗延续下来，一些改变了含义，一些则被放弃。其中7项构成了这座桥上的木板。

突厥世界的地图

来自喀喇汗王朝疆域的学者麻赫穆德·喀什噶里，于1072–74年编写了首部突厥语词典《突厥语大词典》（Dîvânü lugāti’t-Türk），并于1077年在巴格达将其献给哈里发。书中附有已知最早的突厥世界地图，以八剌沙衮为中心。

这本书目前仅知存世一个抄本。它抄写于1266年7月1日，如今藏于伊斯坦布尔的一座图书馆；它在1908年之后的几年间被发现。

最后接受的民族，以及突厥斯坦的导师

钦察草原

钦察人生活在咸海和里海以北的草原上。伊斯兰教在他们中间缓慢传播，一直持续到14世纪。

东突厥斯坦

回鹘人最后接受伊斯兰教。察合台统治者答儿麻失里于1326年成为穆斯林，取名阿拉丁，伊斯兰教开始在回鹘地区传播。高昌回鹘人直到14世纪末才放弃佛教，到15世纪末，所有回鹘人都已成为穆斯林。

德尔维什

苏菲，即伊斯兰教的神秘主义修行者，过着简朴生活，将时间用于祈祷。

谢赫

指导一群德尔维什的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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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哈迈德·亚萨维（Ahmed Yesevî）

1166年去世的艾哈迈德·亚萨维，是对突厥人最重要的谢赫之一。他出生于赛拉姆或亚西（今哈萨克斯坦的突厥斯坦），被称为皮里突厥斯坦（pîr-i Türkistan），即突厥斯坦的长者。他用突厥语写作希克梅特（hikmet），意为“智慧”，是讲述宗教与道德生活的短诗。亚萨维教团由他的追随者发展而来。

帖木儿下令自1396年起大规模重建亚西的旧建筑群。亚西及其所在省份改称突厥斯坦。本站相关内容：哈萨克斯坦12处游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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